|
|
|
|
|
|
新娘(上) 9/15/2001
(艾菲外遊,三星期將連載短篇小說)
事情真的鬧大了。
警員在婚姻註冊處門外盤問那個孤獨的新娘,她傻兮兮地笑,彷彿不覺得是甚麼一回事,而過路的人紛紛駐足觀看,畢竟這城市太沉悶,突如其來的獨幕劇為毫無起伏的生活帶來點點震撼。
小媚坐在註冊處內,仍然趕著為無數情侶辦理登記手續,然而她隔著玻璃窗盯住外頭的一舉一動,心�堻漱ㄣ蟋M為那新娘焦急了,新郎永遠不會來,而她卻仍然默默等待,只有小媚明瞭這個身披嫁衣,腳踏拖鞋的新娘心�堜|存著一絲希望,她愛的人,她相信新郎終有天會出現在這�堙C
三個月前的某個雨天,小媚埋首工作時,忽然琉璃窗給敲了數下,她抬起頭來,看見一個架著粗邊眼鏡,滿頭鬈髮的中年女子向她微笑,四十多歲的女子,一臉稚氣,又似乎掩蓋了很多風霜。
「小妹,請問有沒有一個郭猶太的人來這�媯n記結婚。」她瞪大兩眼,像耗盡全身氣力,道出一字一詞。
她說普通話,對小媚卻一點也不普通,聽得懂,但說不好。
「有沒有登記號碼?」小媚回應。
她滿腔熱情給冷冷回應撲熄了,垂下頭來,也沒有理會小媚,轉身便往外走,步履蹣跚,異常蒼涼。
「小姐!」小媚不知箇中原因,大聲叫喚。
身旁的同事忙上前來,向著小媚偷笑,似幸災樂禍。
「那個女子已來了半年,常常找一名叫郭猶太的男子,看來倒像個棄婦。」
她站在門外的公園張望,身邊有穿上典雅婚紗的年輕女子,滿臉春風,依偎在愛人肩頭上,傲視世俗一切,享受著人間美好的時光,而她的背影便更形蕭條。
「那究竟有沒有一個郭猶太的人?」小媚好奇地問。
同事們都搖頭。
「大概是想瘋了,每天都站在這�埵u候,風雨不改。」一名女同事憐惜地說。
小媚回首再看,已失去了她的蹤影。
下班後與男友吃晚飯時,談到白天那個女子的事,家偉只隨便搭訕,始終心不在焉,小媚猶自惦念著那個弱女子。
「我總覺得她有段耐人尋味的往事。」
「這樣精神病女子在我們的社會�埵h得很,不必為她傷神。」家偉只顧吃著焗豬扒飯,連頭也沒抬起來。
他們拍拖已八年,像老掉牙的愛情故事,青梅竹馬,細水長流,但激情欠奉。近幾年,家偉拿出積蓄搞點小生意,工作忙得不可開交,約會減少了,忽然彼此都陌生了。
「表妹下月結婚,還會在我工作的註冊處登記。」小媚試探著他。
「你的表妹不是還很年輕嗎?」他終於第一趟正視著小媚,兩眸交接,小媚打從心底打了個冷顫。
「她比我少四歲,今年也二十四歲了。」小媚傷感地說。
家偉也洞悉小媚的心意,但事業對他來說始終沒有甚麼東西能代替。
「結婚結婚,結完便會『分』,兩個人快快樂樂便足夠了。」
「你總是這樣說,結婚是你對愛人的承諾。若你愛她,便應給她一個名分。」小媚漲紅了臉地爭辯。
「你不要生氣,我也沒說過不娶你,只是待我的生意有點起息才考慮好嗎?」家偉嬉皮笑臉地回應。
「算了罷,我不能強迫別人娶我。」小媚沮喪地自怨。
她別個臉去,兩眼含著淚,卻不容它淌下。彼此都沒有再談話,吃了一頓長達半世紀的晚餐。
(待續)
|
|
|